168CM

重逢

MHA#常梅雨#

常暗踏阴 × 蛙吹梅雨



#1

在离别之后,在重逢之前,似乎总是难耐的梅雨天。

紧闭的窗外,是阴沉的雨在滴落,打在老旧的、表面爬了苔痕的墙外,又沿着砖瓦衔接的缝隙、塞涂了黑灰色的水泥,缓缓地向下滑动,最后渗进事务所楼下的墙角,方才出头的植物芽茎。
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翻开的相册。

有几张面容因灯下的反光而看不清楚表情。

指尖与相册的页脚相触时候有些许摩擦感,似乎是颇为高档的纸质。

常暗踏阴站起身来接了半杯水,饮水机里发出空气与液体上下交换的咕咚咕咚的声音。

他垂下的视线里,是那个以笑靥向镜头的少女。

她探出一点舌尖,为被战斗服所绿的画面中,平添了一点灵活的粉红。

他轻轻地笑了一声,在空荡的事务所内发出回音。

记忆里已尽是那年的梅雨。

 

#2

被雨水打湿的校服紧贴在她的肌肤,露出少女正在发育的身体的曲线。

而那句语气毫无起伏的“刚才洗过的校服,这下可糟了呢呱”在她同样毫无波澜的表情里,也确实显得毫无说服力。

贴在身上的校服表面,突出了少女内衣边缘的痕迹,连小青蛙样的印花也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。

“小梅雨的花色也很小梅雨呢。”

一旁峰田若有所思而说出口的话令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厌烦。

也许是来自于这种总会打湿什么的糟糕天气,让不熨帖的校服更加难以合身。

——不论是自己的,还是蛙吹梅雨的。

心里就像窝了个空罐头,明明罐口紧得一点空气都出不来也进不去,却又是什么也没有装。从一边便能看透过整个身体直接看到对面的样子。

正要张口说些什么的峰田被他挡在了身后。

“蛙吹。”

开口叫了她一声,却在她应声看向自己时,一瞬间忘了全部的台词。

又或者,只是受不了峰田轻浮的话,也受不了他直勾勾的目光,受不了小青蛙样子的印花在他的眼前晃来飘去。

那一声不自觉的“蛙吹”之后的台词,他甚至没有想过。

也许就是这个时候,蛙吹梅雨多少年都不曾变过的好像能看透他的清澈目光,便凝在了他的记忆里。

也许就是这个时候。

那个窝在他心里的空罐子,一下子摔了个碎。

几块破裂的玻璃露出粗糙的边缘,好像就能划在他的肉上。

胸前又痒又痛,是方才出生没有多少个月的乳猫,用不锋利的爪子与口齿在啃咬抓挠。

目光在她的目光,在她薄浅的嘴唇上,在她留了下滑雨水的下颌,在她直而长的脖颈,在她凸起的、细而分明的锁骨上,在她……

胸前若隐若现的小青蛙上。

“小常暗,你在看……”

没有让她再继续说下去,他迅速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。

在空气里发出刷的一声,打了半周的旋后,在她胸前再度被合上。

常暗踏阴的校服使她显得格外娇小,像是缩在纸箱里的小动物。

她抬起起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
也无所谓她是否在意现在的自己这幅被打湿的样子。

并不狼狈可怜,也不妩媚诱惑。

却好像她是这梅雨天里的一部分,没有什么英雄与敌的年代,只是在青春期中的女孩的样子。

也就是这个时候。

她清透的目光像照在玻璃碎片上的阳光,照出温暖的颜色,反射到他的身上。

也许就是这个时候。

那句“谢谢”的音色,也成了他在每一个夜晚的安神曲。

也许就是这个时候。

有什么咻的一下射中在了心口上。

他觉得。

她也觉得。

这是喜欢。

 


#2

蛙吹梅雨归还的校服外套上,是她特有的洗衣液的味道。

分子飘进鼻腔时,好像便是携着一阵个夏天的味道。

是荷塘上落了一只翕动翅膀的蜻蜓,是在夜时月下破土而出的化蝉的蛹。

校服被整齐地叠好,放在实白色的袋子里。

常暗踏阴依旧没什么表情,却是没再看她了。

是她的眼里星光太明亮,让他害怕一看便再也收不回来。

像有什么力量拉扯着他,相互的作用力让他不知道自己该偏往哪个方向。

——虽说如此。

梅雨季节突然的降水,让人无奈的功力可是丝毫没有减退。

他看大门外哗啦的雨,拿出袋子里的校服,又轻叹了口气。

——刚刚洗干净的校服,又要委屈你了。

他把校服展开,正打算举在头顶冲出去的时候,那个让他不知道该不该回头、却又会不自觉地停下手中动作的声音又响起。

像屋檐角上承载的雨水终于积攒够了数量,随着最后一滴的加入,咕咚一声落入地面凹陷下去的水坑里。

“小常暗。”

以及头顶突然的遮挡,让他看不清了外面的光线。

视线里,是蛙吹梅雨撑伞的手。

握住伞柄的手指长而白皙,像是在泡沫中沐浴过后刚取出的浴巾般,干净而分明。

脑内不自觉地闪过她的手指在香皂上的一抹,在表面上流畅地划动。仿佛都能够想象到粉红色的背景色里,淡入响起的缓慢而优雅的音乐,像这类广告对于小孩子那般,令人失神。

他赶紧别过头去。

——这对蛙吹实在是太失礼了!

收好校服,他道一句“谢谢”,并主动地接过了蛙吹梅雨手中的伞。

伞柄上被她握住过的位置尚有浅浅的余温,却又因为一旁的蛙吹梅雨正缩短着与他的距离,他僵直着身体,动也不敢移动一下手的位置。

只能任由二者的温度逐渐接近、接近,趋于一致。

鞋子点在地面波波一层的水上时,节奏缓慢。

伞面被打击的节奏却是加快的。

“小常暗,”又叫了他一声,“你不舒服吗?”

二人停下脚步。

连对方也意识到了他的不自然,他有些尴尬地看着伞骨滑落下的雨滴,纠结着如何回应。

一旁的蛙吹梅雨依旧用那双大大的、却又令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的眼睛看着他。

然后,拽拽常暗踏阴的手臂,伞向下移动了几分。

于是她轻巧地点起了脚尖。

 

啾。

 

薄薄的嘴唇落在他又硬又冷的喙的侧边上。

他只能记得哗哗的雨势里,击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很大而蛙吹的身型很小,四肢冷得发颤而她的嘴唇很暖,伞足以遮挡二人的宽而接触只有一点。

蛙吹梅雨没有像平时那样,食指抵在下巴上,用目光覆盖他,然后说出什么使他突然便羞耻起来的话。

而是什么也没有说,什么也没有看,扭向一边重新走着。

她脸红了吗?

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反应太丢人?

又会不会因为什么而生气?

他不知道。

他却知道。

那天咻的一下子射中在他心口上的箭矢,已经在这一个瞬间里炸开了花。

体内是爆炸感,不论是冲击还是热量,都让他觉得,好像下一秒就会把黑影给吐出来。

却又不想把他给吐出来。

此刻这份又甜又嚣张的心情,暂且不与黑影分享了吧。

他快走两步跟上去,继续撑起二人之间的、蛙吹梅雨的伞。

 

#3

学园祭结束的礼炮在上空拼出雄英校徽的样子,砰砰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
常暗踏阴的手上仍旧握着那把未能有勇气归还的伞,在捏紧与放松之间,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力度。

也不是不能交到她的手上,只是没有遇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罢了。

他这么想着,试图为自己突然的懦弱找出足以开脱的理由来。

女生们聚在一起嘁嘁喳喳地讨论些新鲜事的时候,或各自或配合做着实战训练的时候,早上看她走进教室把小巧的书包搁置在桌面上的时候,在USJ模拟归来的时候。

——好吧,他就是怂。

终于收拾好后台的垃圾,他也要离开。对这精彩的学园祭、对这个勇者的故事告个别。

却又停住了脚步。

在观众席上而坐的少女,尚未脱下学园祭舞台剧的服装,是红与绿的布裙,与她格外相衬。

普通的女孩的装束,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小红帽,在一蹦一跳的路上误入了勇者的剧本。

他轻轻笑起来。

那一定是隐藏了巨大的神秘力量的公主。

她的头侧偏在两个座椅中间的位置,面上的倦容明显。

——在这种地方睡着,可是有点危险。

他横过身子走进坐区之中,在她半步的距离看着她。

平日里睁得大大的眼睛是安静地闭上,睫毛在大厅的灯光下清晰可见,小巧的鼻中发出细不可闻的微鼾,而薄薄的嘴唇……

会在句末加一句“呱”的口癖,会在解救出模拟人质时候列出大大的灿烂的微笑,会在合照时一不小心就吐露出小小的舌尖。

是在那天,雨下的轻吻时,短暂却又精巧的一暖。

常暗踏阴悄悄地撑开雨伞,又一次遮挡住了光线。是他一直以来所习惯的黑暗。

在礼堂中突然张开的伞,像晴天里的一朵花,像脊背上的一颗痣,像银河里的太阳,像暮时的启明星。

于是他俯下身去。

“辛苦了,公主。”

轻点在她的额头,希望尖锐不会弄疼、弄醒她。

收回时他又一次想要扭过将要烧起来的脸。

却在黑暗之中,猝不及防被揽过了脖颈。

蛙吹梅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伴随着呼出的热气,躁得他毛都要竖起来。

他尽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,听得咚咚的心跳声在伞下这小小的空间里吵个不停

——可比外面的礼炮要响得多。

“我可不是公主。但是很开心小常暗能这么说。”

听到她的音色里满是笑意,在尚不清醒的困倦中清晰。

可他是醒的。

那把足以遮住两个人的大伞,在此刻又显得过于狭小了,让他们不得不紧贴在一起。

后颈上尚有她揽过时手臂的温度,让他觉得烫得不行。

她轻轻笑起来,像他方才见到她时,在心里默默认了她是公主一样。

她说:

“因为喜欢小常暗呱。“

 

#4

常暗踏阴终于记得带伞了。

如他的个性一般的大而重的黑色雨伞,在相似时间放学的同龄人之中格外显眼。

这份显眼,对蛙吹梅雨而言,也是如此。

她慢下脚步来,身旁的常暗踏阴的脚步也慢了下来。

似乎是想说些什么,她却没有给予这个机会。

蛙吹梅雨收收手臂,向下拉了拉伞,挡住自己在伞伞下抑制不住的偷笑表情。

她高高扬起嘴角,换一只手撑伞。

握伞的位置变化,固体传来冰凉的温度,她却像没有察觉到一般,丝毫不受影响。

将另一只手,默默地从伞下伸了出去。

雨水打在她所伸出的手和露出的一部分手臂上,沿着她的胳臂向下滑去,又与新落的雨水混合,在手背掌指与掌指之间的空隙中,斜斜地下滑,最终由她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尖,啪嗒一下子坠落到地面上。

直至。

突然的温暖。

两步距离的侧方位,常暗踏阴也从伞下伸出了手来。

雨水打到他未能挽上去的袖子上,在袖口积得看上去便沉重。

他的手并不大,却指节分明,恰到好处。

恰到好处的大小,恰到好处的长短,连冷暖也是恰到好处。

他摸索着,以极为不熟练的生硬动作向她走近了半步的距离,与她十指相扣。

雨仍未停。

啪嗒啪嗒地打到伞面上,乖巧地沿着伞面上露出的骨架向下滑去。

落到蛙吹梅雨的手臂上,落到常暗踏阴的袖子上,落到两人间相扣的手上。

她甚至不用亲眼确认,也知道,他一定又是那副期待却又别扭的样子,别过脸不去看她。却又偏偏是这样,内心才会毫无保留地全部暴露出来。

为她披上校服时的突然忘词,他那时故意耍帅却又一不小心被自己搞砸了的样子。

那时她强力想要憋住的笑,连同被盯住胸前时的羞,都一并融进拿被箭矢咻的一声所穿透的胸口。

在伞下耗尽全身勇气的一踮脚,纵使他的喙是又冷又硬,却都不及心中揉不开的、像没了起始与结束的、错杂的羊毛团,那般柔软,让人直想陷进去,再也不用爬出来。

那个胆小鬼啊,向她倾斜的伞也好,被淋湿的半边身体也好,不断偷偷瞟她的样子也好,不必商量便将她送回了家也好。

都在学园祭结束的礼炮声中,在大厅明亮的灯光下,在那把撑起来的伞里面。

化成了万千支穿透她身体的箭。

化成了一泓容纳她的池水。

化成了这个季节的无常的天气。

化成一句简短的“喜欢”。

——如果可以,希望这梅雨季节永远也不要停。

 


梅雨季节里的梅雨,是他记忆中最美的梅雨二字。

而梅雨季节里的他,是梅雨的天气里,梅雨最喜欢的、最明亮的,梅雨的影子。

 


#5

告别了雄英的夜晚,是职业英雄之路的开始。

常暗踏阴站在阳台,夏初的风刮在脸上,他握紧耳旁的手机。

“我不知道现在讲算不算晚,用这种方式是不是轻浮,但是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。蛙吹,我……”

听筒内传来蛙吹梅雨的声音。

像在餐厅排队的时候在背后突然的一拍,像上下学路上刚刚好的相遇,像同组实践时默契地交换眼神。

像每一次一样。

是三年内不曾改变过的、清透的音色,以及句末独属于她的口癖。

“小常暗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那里的月亮,亮吗呱?”

“亮。是缺月,只有一半。”

他尚不明白,那句未能讲完的话被她打断,接上来的又是些什么问题。

那头的的常梅雨停顿了有半秒,再度开口时句子中尽是笑意。

好像她是故意打断他磕磕绊绊犹犹豫豫的告白,换成她准备已久的台词。

户外的风所携来的一般,柔和地抚在脸上。

“太好了呱。”

漂浮的云朵在阳台上落下阴影,又散开。

“和小常暗正在看的是同一个月亮呢。”

“以后也要一直一直,这样看着同一个月亮。”

 


#6

在那之后已经有几年了。

常暗踏阴曾无数次翻看学园祭的相册,回忆二人一起在梅雨季节里的记忆,自我地幻想她现在的样子。

将要走出超市的他在日用品区停下脚步,看着架台上摆放的双人牙刷套装,有着青蛙图案的带柄牙杯。

伸出手去取下来,轻轻地加到了购物车里,在摆放得毫无章法的、乱糟糟的一堆双人用品之中。

叮咚——

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,在空荡的走道里清晰而明显。

他赶紧取出来,是陌生的异地号码传来消息。

“小常暗,我快到你的城市了呱。”

发件人是青蛙样子的emoji,在白底黑字中是仅有的鲜艳色彩。

他颤抖的手几乎拿不住手机,快速地回拨了过去。

短暂的嘟嘟声,像那天他想说却未能说出口的告白的那头,空白里的分秒时间。

那头传来一声短短的“呱”。

像多少年前一样清明透亮,咻的一声射在他的心上。

好像就能听到那年的雨声哗啦,感受到那年湿漉漉的袖子黏在手臂上,那晚的缺月悬在胸口。

他贴紧听筒,生怕漏听一个字。

就连平而虚的白噪音,也在耳中被无限地放大。

已经度过变声期的常暗踏阴的声音低沉。

“你……到哪了?”

那边的人迟迟没有开口说话。能够从听筒听到那边刷刷的声音,他猜测可能是上飞机前拖动行李。

只可惜自己不在身边,要她一个人度过这些英雄的年月。

自己甚至不如她手边的行李箱,不如夜时高空的明月。

耳内的刷刷声继续着。

直到手机外,也有刷刷声与之重合。

他看着货架的拐角之后,跟在刷刷的购物车,长发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。

他看到车内装着青蛙图案的刷牙杯,与他购物车内的一模一样。

他们四目相对。

好像又回到了那年的梅雨季。

听到一声短短的。

“呱。”

 

 

#一些乱七八糟的话

★是合志的文~!【至于要艾特谁还是附什么链接我也是不知道啦……

↑所以为了赶死线最后几部分几乎是哭着挤出来的2333

↑↑所以所以也不是只有一个字的中二题目【什么

我怕不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万圣节还在发这种没什么paro的paro的大辣鸡【x

久违地打了常梅雨的tag,想向全世界安利他们的好!意念艾特喜欢的太太们/////

最后祝好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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